2007年9月13日 星期四

媒體:「宅」的想像共同體(上)

由於台灣和日本的地緣相近,又曾經歷過殖民統治,因此,在文化上有若干趨同的部分,次文化的接收程度也比其他國家高。因此,不論是日劇、日本動漫畫、模型或是寫真集...等,在台灣都有一定的支持群眾與市場,也構成了所謂的「迷」。他們專精於他們喜愛的事物,若是以日本最自傲的「職人」文化來說,他們可以說是「不事生產」的「職人」,對於特定之事、文化追求的精神,恐怕不惶多讓。

儘管,日本社會對這些「御宅族」(otaku)不假辭色,甚至持著負面的偏見,然而,從這個社會中標示、定義的「宅」,是個清楚的範圍,不容易混淆。同屬漢字語系的台灣社會,大量接收了日本的次文化卻不時常不明究裡使用、延伸,例如「熟女」、「敗犬」、「癡漢」、「女優」等詞便原封不動地移來使用,卻未曾思考這個意義是否適合台灣社會。「宅」,更是如此,拜「電車男」之賜(日本電影、電視劇都曾根據這個題材製播),「宅」的意象,根據其字面上的意思(宅有家的意思),在台灣社會中,更被凸顯了「不善於人際關係」、「不愛出門」、「沈迷電腦」、「迷戀動漫畫」等等形象。

似乎不出門、不外放、不善於人際關係、沈迷電腦的人或喜歡動漫畫的人,就應該被稱為宅男?根據這個字面上的意思,媒體開始將這些人當成社會問題,認為他們不瞭解社會問題(避世)、他們沒有經濟競爭力(或許光華商場例外),在愛情市場上也沒競爭力,他們不修邊幅,他們在社會邊緣,所以「宅男偷竊」、「宅男尋找春天」等等標題時常出現在媒體上。

儘管媒體如此塑造,但許多「小眾媒體」如部落客,也藉著「宅」的詞義,而以自嘲的方式取得某種權勢權或是解構。例如,貝克在三宅一生中,列舉了眾人刻板印象中的「宅男」,並給予輕鬆性的討論:

不過歸納起來,宅男的特色似乎是,對於某件事情很專精,但是對於真實人生的大小問題,不太在意。其實,很詭異的一點是,在台灣,被稱為宅男的男生,幾乎都是自然組出身的居多,特別是學理工科的男同胞,經常被歸類為這樣的人。

而黃哲斌則自稱「宅爸」,將「宅」劃為對電腦網路的沈迷者:「一個宅爸的犯罪自白

結婚前,我老婆常說:「你去娶你的Sony VAIO好了。」結婚後,我老婆的口頭禪是,「網路是我們婚姻的第三者,我還是帶著兒子當拖油瓶,改嫁別人好了。」

這些用法都給予「宅」一個想像的範圍:理工科系的、沈迷網路的、好人...等等。

語言的流動性與因地制宜的特性,原本無可厚非,若是稱呼自己「宅在家」來表稱自己不愛出門,或是想待在家,或許無可厚非,然而,若是媒體因為自己的偏見或是傲慢,移用了這樣的詞句,同時,製造更多的偏見或誤解,便讓人難以忍受。

最近,有兩個媒體引發的「宅」事件,讓台灣的部落客開始騷動。一是天下雜誌以「宅世代來了」作為九月號封面專題,大肆探討「宅」所帶動的經濟消費能力,並肯定「宅」文化。另一則是中視播出的綜藝節目「我猜我猜我猜猜猜」以「宅男」為主題,在節目中刻薄宅男並且加強對宅男錯誤的偏見,甚至讓一名年輕偶像對著他們說:「不應該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因而引發強烈爭議。

天下雜誌在這項專題當中,試圖取得「宅」的詮釋權,也滿足了中產階級對於此等次文化的好奇心。同時,又讚揚這群人帶動了這個世代的經濟。

‥‥非日本足不出戶的御宅族,而是進化中的宅男宅女,帶動消費者主權與文化潮流新革命。


他們還貼心地製作了「宅」度的測驗,並且做了小貼紙,讓部落客自行取用,以昭告大眾:「我很宅,所以我帶動消費經濟。」然而,仔細閱讀文章,並做了測驗後,可以發現,天下雜誌對於「宅」的定義理解並不契合也不帶有邏輯。他以原有日本「宅」的定義來製作測驗,但在文章中又試圖顛覆「宅」字原來的用法:

宅時代的主角多集中在四十歲以下受Web2.0薰陶的一群世代,包括人數至少百萬以上的青壯年、青少年及小孩。‥‥他們習慣與自己獨處,但需要MSN或電郵與人互動、喜歡以iPod或遊戲機打發時間,或是每天固定瀏覽社群網站或接收第一手訊息的習慣。

傅瑞德在「天下二代宅」當中,提出精闢的批評:


其實在我看來,或許用「網民」這個籠統的名詞來形容這個族群,可能還更精準一些。我爸爸七十歲,不是整天掛在網上,但會寫e-mail、會上網買東西;我整天掛在網上,但不一定都坐在電腦前面,不信任網路銀行、但會在網路上買東西。我們都算網民、也有消費能力,但都不太算是40歲以下的宅男、消費能力和習慣也不是同一等級。


先不論天下將「科技宅男」稱號強加在網路社群頭上是否恰當、這些「科技宅男」是否都真的只是業餘不談(裡頭多的是深藏不露的專業高手),由「具有說服力的網路族群」創造的宣傳效果、以及「具有購買力的網路族群」創造出來的銷售機會,其實不該一概而論、也不能就此推回「宅」的力量如何如何。


PipperL也在讀天下宅世代專題中,提出他的理解與質疑:


大部份的文章主題,包括「宅文化」、「宅行銷」、「宅教育」等,所探討的案例還是以網路社群為主。也就是說,這所謂的「宅世代的主角」,所瞄準的好像不是所謂的御宅族,而是所謂的網路社群。天下所謂的宅世代,還比較像是藉著網路社群工程來行銷的世代。而網路社群跟宅比較有關係的,大概是社群的核心,往往由一些符合「宅」定義的重度使用者所組成。
偏離的更多的,是「宅教育」的部份:「如何教育你家的小宅男小宅女?」裡頭大部份著重在孩童沈迷於網路遊戲的探討,而不是針對真正的「小宅男」下去探討,為文的作者(李雪莉)似乎認為所謂的宅,是花費許多時間上網玩遊戲,而不是花費許多心思在某一事物上(就算是玩網路遊戲也一樣)。對我而言,花費許多心思跟花費許多時間是不太一樣的,花很多時間看漫畫的人,不見得可以被稱之為漫畫宅。而兩頁的篇幅,也無法針對此一課題進行更深入的探討(例如像《死了一個孩子之後》這類現象),或是提出更具體的對策。這是我覺得有點可惜的地方。


天下雜誌儘管沒有獲得他們所定義的「宅男」對這專題的肯定,也無法讓社會更瞭解宅男(或者試圖以一種中產階級的姿態「漂白」?),然而,傷害力畢竟不大。然而,中視節目「我猜我猜猜猜」由於刻意製造偏見與衝突,讓許多動漫化喜好者及部落客正視、討論「宅」。

mignon在媒體給「宅」這個字的定義中,便提出了疑問:
但無所謂,問題是我們得搞清楚她們為什麼會有如此誤解。如果今天我對宅這個字一無所知,我所問出來的應該是:「宅是什麼?」而不是「就是有點情色......」或「電車上的變態」,這個錯誤知識是從哪裡來的呢?我想新聞是有很大關係存在的。


不同國家,不同社會,不同媒體,紛紛給予「宅」一個想像的意義,試圖塑造出自己的宅之共同體。「宅」或許因為次文化,在媒體上取不到強勢的發聲權與詮釋權,但透過網路(宅之構成世界?),對媒體的強勢操作,展開了反擊。

(待續)

2007年8月9日 星期四

Wikimania 2007之後,下一步呢?



照片來源:halafish, flickr


Wikimania 2007 8/5於台北落幕。這一場國際性的wiki會議為台灣推廣wiki的朋友,尤其是推廣Mediawiki的朋友帶來振奮的交流機會。觀察這次會議的協辦團體,台灣的資訊科學相關研究團體就有五個,甚至包含中央研究院資訊科學研究所、台灣大學資訊工程學系兩個高等的資訊研究單位;而與政府政策相關的國家數位典藏計畫、國家科學委員會也列名其中。顯示在台灣推動wiki的社群成員,其共同的背景多半還是圍繞著資訊技術。

以談論wiki的技術意義而言,wikimania讓台灣對wiki有興趣的資訊工作者有機會直接與世界wiki技術研發者面對面交換意見。例如在Mediawiki中一直讓人頭痛的雙位元字顯示問題,Bobchao說,亞洲代表就在技術研討會中當面提出意見。這種對話的意義讓成員了解自己遇到的問題並不孤獨。在這樣的基礎上,這次會議讓參與推廣wiki的朋友有機會建構出一個密集對話的平台—特別是區域合作的平台,作為未來進一步發展的起點。

但另一方面,當談到公民新聞、分享經濟、創用cc等與社會高度相關的議題時,台灣參與者的回饋相對於技術場次就比較不踴躍了。事實上台灣地區參與wikimania 2007的部落客、社區工作者、學院內人士等的數量相當少。甚至在會議舉辦的時間前後,wikimania 2007都沒有成為台灣部落圈中的一個話題。這相當程度反映了台灣作為世界資訊產業而有工程掛帥的節點特色;也反映了wiki所提倡的社會意義,對台灣來說還相當新鮮—甚至有點格格不入。

從參與籌辦會議的現場志工裡就可發現這樣的落差。Michael Tang和Ivin Tsai都是大學生,他們是從AIESEC這個學生社團網站上看到招募志工的資訊。他們報名志工的目的,是認為可以看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培養自己在這種國際會議的經驗。但對於會議主題:wiki的了解,僅止於在學校做報告時會透過wikipedia查找資料。

Ding Ding、Luchia與另一位匿名的女性志工對wiki的認識也同樣來自使用wikipedia。他們是從台灣最大的BBS站Ptt上看到招募資訊。 Luchia參與的目的是覺得可以和一群友善的人一起籌辦活動。在這次會議裡學到最多的經驗是會議舉行需要做的事情,而非對於wiki的了解。Ding Ding和匿名女性志工進一步表示,絕大多數參與志工的目的都是會議的服務。他們認為對技術有興趣的人並不會來擔任志工,而是直接參與會議。

於是當談到他們對於wikimania的瞭解與台灣看待這次會議的問題時,Ding Ding特別指出會議舉辦的這幾天,台灣媒體只概略地介紹wikipedia,並將焦點鎖定在現場展示的OLPC上,並沒有深入wiki的精神來報導 wikimania 2007。他認為這樣對於加強台灣對wiki的了解並沒有什麼幫助;匿名的女性志工則以他參與unconference關於公民媒體場次的討論作為例子,當與會的外國人士侃侃而談公民媒體時,台灣的參與者的關注焦點則是「公民媒體是什麼?」。而問到他自己觀點時,他表示他依舊在摸索公民媒體的意義。

這些志工都還是台灣的大學生,除了Michael Tang來自逢甲大學電機系這個理工科系之外,其餘接受訪問的志工背景為企業管理、經濟,甚至法律。看起來他們很能夠站在自己所學的角度參與會議。只是他們都沒有參與編輯wikipedia的條目,對於wiki的計畫也不熟悉。不令人意外的,他們最常使用的網路服務是BBS,而不是部落格。

關於這一點,參與會議舉辦工作,本身是台灣早期部落客,也任職於中央研究院資訊科學研究所的ilya認為,台灣少有類似wikimania這樣,國外發表者佔絕大多數的國際會議。而Wikimania對台灣網路圈的影響不在會議本身解決了什麼問題,而是藉著這次的會議讓多少人見了面。他指出參與會議的志工表現得體,但感覺起來並不太享受融入整個會議中。如果把這樣的會議當成一個開眼界的過程,那麼對這些志工,甚至是台灣的網路圈來說,該好奇的是這些全世界的參與者為什麼會參與、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以及下一步台灣能回饋些什麼。陳啟亮藉著wikiversity這個進一步思索教育的有趣議題,強調wiki社群本身的國家色彩其實相當淡,往往開啟的計畫是世界性的。因此問題就不只是台灣的觀點是什麼,而是台灣如何擺脫過往參與國際社會種種形式化的限制,以什麼樣的態度和議題走入國際社會。

於是,在wikimania結束後,下一步呢?也許並不是發生在會場裡,而是會場之外。Issac Mao在會議進行的這幾天與Carol, KEN, Vista…等台灣部落客的夜間聚會,在Carol發表到部落格後引起一陣迴響;tmas68也受wikimania 2007啟發,認為未來台灣網路圈應該出現更多不限主題不限身份的聚會,了解彼此在做些什麼,為未來可能的合作做準備;Wiki foundation與iCommon在會議閉幕前宣佈的要進行地區性的推廣計畫,更讓人期待wiki在社會關係上的發展。於是,對台灣來說, wikimania 2007的結束,可能只是下一階段漫長努力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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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
Wikimania是由Wikimedia Foundation Inc. / 維基媒體基金會所主辦的活動。雖然Mediawiki可說是最廣為人知的wiki系統,但事實上這只是Wiki社群裡的一部分。關於諸多社會議題的推廣,主要還是因為Wikimedia Foundation在wiki社群中的特殊地位而來。詳細資料可參閱(wiki)(MediaWiki)(Wikimania)這三條目。以上註解感謝Apocalypse Now的指正。

延伸閱讀:
ilyagram:紐約時報與台北維基年會
issac 2.0: Wikimania 年会(一)
Jenny's Dream House: 參加Citizen Journalism Unconference後記
Blog-Ken: 全球维基大会Wikimania 2007

本文英文翻譯:Leonard,等待校對上稿。)

宜蘭:「再見童玩節」,那...不如縣長再見!


自1996年以來連續舉辦12年,成功帶動宜蘭觀光產業、凝聚地方向心力、並且作為後來台灣各縣市鄉鎮文化節慶之表率的宜蘭童玩節,自從明年開始,就要向所有慕名而來、甚至一來再來的大朋友小朋友道別了

跨越了不同黨派的多任市長,宜蘭童玩節見證了近年來宜蘭與台灣其他縣市「不同的進步與成長」,也讓許多宜蘭人為童玩節而驕傲,但為甚麼曾經如此成功的指標性活動必須在今年劃下句點?在8/7投下震撼彈的國民黨宜蘭縣長呂國華歸咎於「時空環境變遷、物價指數變動,影響民眾旅遊意願,讓主辦童玩節的財務元氣大傷」,加上中央政府又不給予經濟上的支持,因此他忍痛做出這個決定,但他也信心高昂地表示將會在今年九月底以前規劃出新的宜蘭縣暑期活動來取代童玩節,並保證規模不會小於歷屆童玩節--儘管這個保證聽起來不太認真。身為童玩節工作團隊一員的Volare就語重心長的將背後的矛盾娓娓道來:

PChome個人新聞台-Volare 【工作隨筆】黑暗年代,前途未卜

自 從去年12月選舉換大大老闆,今年2月換大老闆以來,整個工作團隊就一直處在double低氣壓狀態;老闆們想新人新氣象,利用2006 ICFFF替自己增添功績,可是又沒有提出啥麼具體的方案,而我們這些第一線的工作人員所做的分析,卻也不入他們的眼;他們一個指示下來就是要辦雙園區 51天,也不管籌畫時間夠不夠,是否有足夠資金這樣辦理,我們就是得硬幹。再加上大大老闆一心認為ICFFF是前人功績,他的累贅,根本無心打理這一活 動,三次籌備會,他大人第一次沒到,第二次派主秘出席,第三次才出場,也不過虛應故事說說官話,沒啥建設性指示而實際在做政策指示的大老闆不懂又愛裝懂, 唯我獨尊,凡事他講了算,只要他想做,雖千萬亦往已,若他不想做,即便是一毛也不可以,再加上他很會天馬行空,異想天開卻無視實際狀況,整個活動步調就是 由他一人掌控,我們所有的意見跟他不一樣的就是犯上…
熬過51天的活動期,2006 ICFFF,在媒體方面,是歷年來得到最多負面報導的一次,從水質到展館,一路黑的評論,在入園人數方面,雖是雙園區51天,也只比去年多一點點,更慘的 是財務方面,場地支出無限上綱,大宗切票又碰到不良廠商,收入不如預期,紅字連連,所以這個過去人人稱讚,急欲效仿的活動模範生現在成了爹不疼,娘不愛的 燙手山芋。目前2007活動辦理資金可是一大頭痛問題,沒有錢什麼事都做不了,有錢,有有錢的辦理方式,沒錢,有沒錢的辦理方式,可是不能說沒錢,卻要用 有錢的方式辦理吧?可是老大們好像不這麼想。

錢雖然是活動難以維續的重要因素,但是童玩節對宜蘭人以及所有熱愛童玩節的遊客的意義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而且事實上,宜蘭童玩節一直是以最經濟的方式在舉辦,曾經擔任童玩節總承辦的李靜慧在去年就講解過舉辦童玩節的拮据:

2006宜蘭國際童玩藝術節部落格:你不知道的童玩節
同時因為這個協會強調是非營利組織,所以他們並不接受經紀公司或公關公司的居間聯繫,為了能爭取與這個國際組織保持互動,多年來承辦單位蘭陽文教基金會均由 會務同仁自行聯絡有關申請演出許可、簽證、通關等工作。其他縣市經常羨慕宜蘭可以用這麼優惠的條件邀請到這麼多優秀的表演團隊,可是一聽到要自己連繫這麼 多國際事務、又不能委託經紀公司代辦就紛紛打退堂鼓。所以前述那些檯面下的工作,雖然乍看之下對童玩節的門票收入沒有助益,但卻是童玩節得以與國際接軌、 建立國際品牌的基礎工程,沒有這些文化交流的設計,CIOFF的會員國根本沒必要也不會有意願自付機票來台參加表演,那麼童玩節就只能用一般藝術經紀公司 引進表演團隊的方式,不但要全額支付演出費用,而且這些表演團體也將只是來「演出」,與宜蘭根本不必發生任何關係,這對諸多需要增進見聞、開拓國際視野的 宜蘭青年學子將是難以估計的損失。

她認為宜蘭童玩節能成功靠得是天時地利人和,但是成功之後招來的惡質模仿、以及政府單位對金錢的計較種下了童玩節無法續炊的主因。她也以英國愛丁保藝術節、2000德國漢諾威萬國博覽會的重大虧損卻成功建立地方與國家觀光口碑為例,認為活動虧損 並不應該是決定活動成敗的唯一因素。

由於呂縣長在與當地眾多的觀光業者商量之前,就宣佈停辦已經這個有12年金字招牌的標竿活動,對立的政治人物馬上表示縣長的決定過於草率、倉促, 甚至為此感到痛心(跟呂縣長一樣痛...),例如曾任宜蘭縣長的現任執政黨主席游錫堃。不出意料之外,這個在民進黨歷屆縣長手上辦起來的活動死在國民黨新任縣長手上的消息馬上成為政治鬥爭的好話題,這只會使得焦點模糊,童玩節的未來存續更難以預見,而真正受到影響的宜蘭公民、旅居在其他縣市但時時刻刻掛念宜蘭的宜蘭人、熱愛宜蘭與童玩節的旅客也透過了部落格表達了自己的心聲,其中有的人甚至準備好採取進一步行動了--連署續辦童玩節與罷免縣長!

象牙塔裡的短髮女孩聽到童玩節停辦的消息感到喜憂參半,認為近年來的童玩節早就失去了宜蘭味,是該停辦了,她更希望未來到宜蘭的旅客能更愛惜她的故鄉,而不是只來當短短幾日的遊客。

小雨蛙則認為
宜蘭創造出自己的特色,卻忘記了品質的維護才是長期經營的關鍵。官方竟然將「特色被模仿」當作人潮流失的理由,可見他們根本不瞭解,特色需要不斷的創新,環境需要不斷的維護,稍微鬆懈,「品質」就沒了。

在童玩節的專屬童玩部落格上,kkman開始了「就是要童玩 …大連署」,他說:
我28歲,宜蘭人,台北上班族 2000 - 2002的工讀生 理由:他給我很好的機會學習,跟國際文化交流 給我很好的機會看這個世界是其他工讀機會給不了的 就是要童玩節, 他是我的唯一

除了連署續辦童玩節之外,更多的宜蘭公民已經難以繼續忍受現任縣長上任以來的施政,關心科技與政治的技客與部落客Mark就發起了罷免呂國華的網路大串連:

Mark's Place | Blog 串連罷免宜蘭縣長呂國華
當早上聽到宜蘭縣長呂國華宣佈停辦『宜蘭國際童玩節』,我只有一個單純的想法,這是宜蘭人自己造的孽,必須宜蘭人自己來解決。

.............................

舉辦國際童玩節,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管賠錢或是賺錢,這是我們目前能在國際上發聲的少數機會之一。但是這個沒有擔當,沒有遠見的宜蘭縣長呂國華,竟然輕易的就毀掉讓宜蘭在國際發聲的機會,毀掉讓宜蘭能得以轉型的基礎,真是很丟臉。

辦的不好,可以改進。但是停辦,就再也沒有機會。

而Mark的登高一呼很快就獲得了迴響,同是宜蘭人,同樣關心公共事務的網頁設計師Jas認為縣長驟然宣佈停辦童玩節根本是要掩飾自己的無能:

不辦童玩節就請下台 - Jas9 Taipei.
這一堆政客慣用的推托之辭,怪東怪西的結論就是以停辦、以不針對問題解決問題來逃避問題,我們甚至看不到絲毫企圖解決問題的積極方案,這連帶也讓人懷疑縣府對問題評估的正確性...缺乏正向挑戰問題勇氣與作為的人,我們確實應該質疑他們察覺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
從行銷人的角度來看,驟然宣佈放棄一個苦心經營了十多年的觀光品牌,簡直是不可思議的阿斗之舉,我相信如果縣府膽敢拋售童玩節的經營主辦權,什麼大環境的問題也會隨著決策者易主便迎刃而解。行銷與經營管理上,幾乎沒有不能解決的問題,本益比當然要算計,但能不能不要那麼短視近利,恐怕政客永遠不會懂,也不想懂,畢竟停辦自 己並不拿手、遇到問題也無能解決的活動,一方面樂得輕鬆,另一方面又可以把資源擺在自己比較拿手的面向上來操作,簡直是一舉數得...

Jas也利用短短的午休時間馬上作出了兩張精美的串連貼紙,提供部落客貼在自己的部落格上。
罷免呂國華


搶救童玩節

在許多的網路活動中扮演重要中樞角色的HEMiDEMi共享書籤網站上,網友也熱鬧地討論起Mark這次發起的網路串連罷免,同時將Mark的部落格文章推上了首頁排名第一的位置。brahman提出一個可能的解決辦法
不知道國際童玩節有沒有商標專利? 如果宜蘭基於財政考量,不想續辦,那麼看看其他縣市有沒有興趣要接手的,用一筆象徵性的價格把整套商標及活動流程買過來,也許這是個三贏的辦法?

rainlan則同時在HEMiDEMi的討論串以及個人的部落格上表達他對呂縣長隨意打破選舉承諾的憤愾:
HEMiDEMi - 黑米共享書籤 - Blog 串連罷免宜蘭縣長呂國華
rainlan (rainlan) 說: 回憶、檢視一下呂國華競選縣長時的承諾吧 「...闢建亞洲最大的台灣風味小吃城,發展集觀光、美食、特產行銷及精緻工藝品販售的台灣風味美食廣場,以及推動海洋之星計畫,如籌建海岸、海面及海底 的奇景觀光遊樂區、海洋文化館、藍色走廊、賞鯨之旅…等具體競選牛肉」 哪一項已經做到或規劃了?!小吃城、美食廣場在哪裡?上個月,縣府規劃的購物網站也面臨關站的命運,哪來推廣「特產行銷與精緻工藝品販售」啊!

rainlan's pLog
昨天看大話新聞討論這次停辦童玩節,越看越是氣憤,還不到十點,MSN上的幾位朋友開始紛紛換起暱稱─罷免呂國華縣長!

贊成罷免縣長的理由,主要是他輕忽了童玩節累積下來的有形無形資產(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證亞洲唯一的藝術節活動)、沒用心於童玩節的核心價值,更憤慨的是面對問題就倉卒放棄的心態!......

munch則提出一針見血的批評:

漂浪。島嶼--munch:◎再見!童玩節--節慶活動的危機◎ - yam天空部落
這幾年童玩節的形象,遠離重溫成人孩童夢的溫馨內涵,轉成暑假孩童戲水場的賣票大戰,雖然劇團依舊邀約,展場持續規劃,但是精緻度與知名度,遠遠不如戲水場裡的各式灑水機器。於是,雪隧通車,進入宜蘭人潮爆增,童玩節寄予厚望,期待再創百萬人潮佳績,實際卻是卻清冷無比。

......................
同質性高,不是各地縣市節慶、私人樂園的能力大增,而是童玩節本身降格以求,放棄冬山河、乃至蘭陽平原的文化厚度,吸引迷戀後山的朝聖客,反而淪落到拿著冬山河水清涼一夏的肉博戰,進入同質性高的商業戰場。

如果,只是多一個戲水場所,那麼童玩節再見吧!別讓宜蘭蒙羞,玩臭一個深具歷史的經典節慶。

現在就看這個網路罷免活動是否能讓童玩節重拾一線生機,或是跟童玩節近年來的命運一樣,不了了之;但不論如何,我們期待民主政治會依循軌道運行,我們也期待網路成為推動民主,讓政客聽見公民聲音的有力工具,套一句Jas說的話:「我們是鄉民,鄉民只知道貼貼紙話嘴炮,鄉民只知道童玩節給我們帶來的樂趣,鄉民只知道你不會做事就下台換人吧。」

2007年8月8日 星期三

台北:「南村落」的記憶重組與地方行銷

知名作家韓良露最近也投身開店搞文創。她在師大附近開了間叫做南村落的小店(小店背後的趨勢科技是大企業)、搞了個聯盟(這讓人想到溫羅汀)、辦了個講堂(這東西現在挺流行)、勾了個願景(東南西北中發白村?),寫了篇文章,引起了許多討論

簡單的說,這些討論都環繞著「記憶」與「行銷」。韓良露的說法是:

希望透過南村落未來的努力,大商圈可以換掉這個過份商業化的名字,而以南村South Village的面貌問世。畢竟對所有在這一帶居住、活動、玩耍的人而言,位居台北市南區的這塊充滿人文氣息與波希米亞藝術風味的地方已經越來越有紐約東村East Village的味道了。
贊同這作法的人,例如Mei-Chun,就會認為:
可能因為我非生長在台北,對台北的舊城市、舊街道的感覺,就像是對其他國家有歷史風情的街道一樣陌生,但又帶有一點想要窺視的心情,所以也就生起興趣來,但這個興味也僅止於無聊沒事做的份上,缺乏認同感。而G的反應更直接:那不就是師大夜市嗎!有什麼特別?。不過基於對文化的熱情,我還是很想反駁,因為有這些人用這些方法保留或喚起人們對城市韻味的記憶。
可對住在師大一帶十幾年的Wraecca來說就不是這麼回事。他說:
師大夜市對我來說就是師大夜市,什麼南村,埽死威裡舉,老子英文不好啦,真是一群任性的文藝中年。師大商圈這名字的確是有些商業的味道,但改名為南村落難道不是另一種行銷包裝?我承認,「南村落」看起來的確比較多了那一丁點想像。喔、不行,我快吐了,尤其是看到這篇描寫師大夜市(韓小姐稱之為南村落)的文章,人與人之間對同一件事物的認知落差真的可以大到很誇張。
官九郎則從韓良露所攀比的紐約東村說起:
簡而言之,沒有Greenwich Village,沒有Soho,沒有劇場(BlueMan Group演出的Astor Place Theatre就在East Village附近),沒有日本蛋糕、sushi、拉麵、章魚燒、居酒屋跟燒肉店,沒有St. Mark's 書店,沒有才情洋溢的藝術家與多元文化在東村附近匯集相遇,那也不過就是貴學校的hip學生與教授們居住的地方。

這跟師大夜市的窮學生們(不論台灣or外國學生)隨遇而安的求學生活與安慰外國小朋友的食物文化交流一點都不像好嗎? 殊不知政大書城是以折扣大聞名,但是東村的St. Mark's 書店是以原價怪書多聞名?
而在罵完文人自爽後,小梅子還是從行銷的角度整理出幾個文化行銷的小撇步:
1. 找人圍事是必要的。不單是募款的需求,那頂多募個一兩次就乾了,這裡推動的是善意的「文化」延伸,文人雅士莫不以參與這個劃地盤的行動為榮。

2. 商業拉抬是必要的。透過共享商業繁榮的吸子,納入附近商家的參與,既然在同一條船上,堆動同一個理念就合理化了。

3. 給人上台是必要的。辦活動就是要搞熱場子,不要自己一個人玩完,場子搭了,就是要給其他大腕也有上台表演,說唱個兩句的機會,互相捧個面子人場。

4. 現成便宜是必要的。用既有的資源和發展,重新制定遊戲規。離了現成的都會區另創一片天是事倍功半,所以選了師大夜市來正名是聰明的,去內湖重來是心酸的 :P
可對我們這種無法開店搞行銷,並且自小就把師大夜市當作覓食好去處的人來說,我們關心的問題恐怕和Wraecca一樣,就是:
服飾店攻佔小吃攤的速度是否越來越迅速了。